第502章 事态

  “滴答滴答。”
  不知何时，原本还是晴空万里的关滨市，突然下起了毛毛细雨。
  细密晶莹的雨滴串成珠，连成片，在空气中落出一帘银白色的细腻雨幕。
  伴随着淡淡血腥味，悠扬深远的高昂鲸歌在空气中传荡。
  刺耳警笛声依然嗡嗡作响着，但宽阔街道上却显得格外寂静。
  小灵蜷缩在冰冷地面之上，怀中紧紧抱着泪眼蜥公仔，双眼紧闭，身子一动不动。
  良久，直到雨水落到脸上，冰凉之意弥漫，她才后知后觉地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道幽蓝色的纤长身影。
  “千……千面……”
  小鹿般的水亮大眼睛显得有些呆楞楞的，她喃喃道。
  路云没有说话，只是温和地笑了笑。
  抬起手在对方的小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路云原本是不打算出手的，因为他相信这个时代的警方，对付几个小蟊贼应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他也不想太早暴露在人类面前。
  但意外的发生，显然打乱了他的计划。
  亡命之徒那令人发指的可恶行举，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可能是出于某种源自人类时期的感性冲动，路云出手救下了这条稚嫩、脆弱的生命。
  他并不后悔。
  即使知道自己这一冲动行为，将会带来何种后果，他也丝毫不后悔。
  这种独属于人类的突破理性的感性，是其作为智慧生物区别于其他所谓“动物”的核心原因之一。
  路云即使已经失去了人类的身体，却还依然保持，且持续渴望着这种合理的冲动。
  他抬起脑袋，视线从小灵身上转向前方的警方。
  那里，原本因为暴戎突然开枪的动作，而一阵骚动的特警们，此刻因为路云的出现，而骤然安静了下来。
  随即，便是一阵更加剧烈的骚动。
  路云眼神复杂。
  对于这些忠于职守，为维护社会秩序而行动的警卫人员，他没有恶意，也不想伤害对方。
  只是……
  前世人类时期，不管是小说还是什么电影、电视剧，有一句话他听了无数遍。
  非吾族类，其心必异。
  这些特警们，对于人类公民绝对是亲切、温和的，
  但对现在身体是千面避役的自己的话，那态度就不一定了。
  特别还是在自己刚刚才当面击杀了十几个人类的情况下。
  前世，即使是那种全世界都只剩几百只的极珍惜物种，一但对人类的生命产生了实质性的威胁，下场也只有死路一条。
  这并不是什么法律明文规定的条款，却广泛的存在于人类心间，并为之实践。
  路云为了尽可能保护歹徒手中其他学生的安全，在改变射向小灵子弹弹道的同时，利用空气中随祈雨技能弥漫的水系能量，在极短的时间内击杀了场上所有的暴徒。
  尽管这些都是足以拉出去枪毙无数遍的人类渣滓，但他们毕竟是人类，且动手的是身体为千面避役的路云。
  本身性质依然不变。
  依照穿越前三十多年人类生涯的经验判断，眼前警方与自己的关系，绝对不会融洽，甚至是恶劣。
  一但等对方反应过来，等待自己的，恐怕便是无数冰冷无情的枪林弹雨。
  “得快点离开了。”
  他心中如此想到。
  目光迅速向侧方转过，遥遥望去，高耸入云的任地狱总部大楼已经仿佛就在眼前。
  就算市区内道路交错，街道负责，以自己的速度，也完全足以在人类真正反应过来，组建能够对自身产生威胁的大规模军队之前，赶到最终的目的地，完成水君的嘱托。
  弯下腰，路云笑着捏了捏小灵圆鼓鼓的脸蛋。
  随即，身子骤然一阵模糊，
  快到了极点的速度在原地留下一道幽蓝色的残影，
  消失在了街道中央。
  ……
  上野岩神情僵硬，目光中满是震惊与不可思议。
  “这……”
  发生在眼前的一切，显然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外星人！？”
  心神震动间，奇怪的想法在脑中徘徊。
  其之前四十多年人生当中树立的唯物主义价值观，在这一刻，发生了动摇。
  即使办案经验丰富，此刻的他，面对前方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奇怪生物，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但眼下在场地上留下的十几具匪徒尸体，显然已经凸显了对方对于人类的危险性与致命杀伤性。
  一想到一个如此存在，在人流密集的市中心自由活动的景象，
  上野岩就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
  “出大事了！”
  他喃喃着，自言自语道。
  “啪！”
  双手轻轻拍了拍面颊，冰凉雨水让其从震悚中清醒过来。
  大脑急速转动着，一条接一条的对策在脑海中划过。
  拿起对讲机，
  上野岩有条不紊地指挥了起来，语速极快：
  “各单位注意，现在立刻封锁以福禄街为中心，方圆一点五公里的所有街道、路口，并对其中的市民进行有序疏散。”
  “通讯部门向市外第三军区求援，申请调动军队帮助。”
  “将事件威胁程度调至a级，紧急应对部门立即成立针对小组，具体的我马上回来统筹安排。”
  说完话，他把对讲机插回腰间口袋，
  稍稍犹豫了一下，上野岩从怀中掏出一台智能手机。
  指尖滑动，在联系人一栏的某个头像上轻轻一点。
  “嘟……嘟。”
  “喂，长官，我是上野，嗯，暴徒方面倒是处理得差不多了，但这边……”
  ……
  二十一世纪末，互联网的发展程度较之世纪初，有了一个堪称夸张的提升。
  移动网端几乎普及到了世界上的每一个人类，
  就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个世界的智慧个体都连在了一起。
  在停靠于路边的司机，与躲避在店铺中行人的作用下，福禄街上发生的一切，都被完完全全地记录了下来。
  毕竟看热闹不嫌事大，这种突发恶性事件，在网络上能够掀起的热度，是极其恐怖的。
  相应的，
  最后路云化身千面避役的出现，也同样被录了下来，上传到了网络之上。
  幻想进入现实，
  虽然有部分人对此产生了质疑，认为其只是某个视效公司制作的拟真cg动画，
  但并不影响其在网络上引发的热烈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