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哪里有那么多如果

  霍亦恒接连昏迷了一整天，她哪里也没有去，就老老实实的待在病房里。
  或许是因为心中愧疚，所以但凡是关于霍亦恒的事情，都迫不及待的上前去帮忙。
  擦身子，喂药，哪怕她脸色依然很难看。
  可是依然没有打消掉她那股念头。
  医生时常过来巡房，瞧见沈安安的脸色终究也是有些不放心。
  “少夫人只怕一夜都没有合眼了，一直在这里照顾霍总，如今还不知道霍总什么时候能醒来。
  少夫人可得当心着自己的身子。”
  这种安慰的话语哪怕说了一遍又一遍，可是沈安安仿佛一句也没有听进耳里。
  她白着脸，牵强的扯出了一抹笑。
  “我没关系。”
  声音沙哑，没有好好休息，又没好好的吃饭，哪怕是铁人，也禁不住这样的熬。
  可哪怕如此，她还是会说一句她没事儿。
  医生重重地叹了口气，如今也是无奈，摇摇头，随之便是出了病房。
  病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沈安安也是过了许久许久，才是走过去，领了一个干净的毛巾，看一下霍亦恒的时候，眸光还是忍不住的闪动。
  “我想了一天…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你会保护我！”
  窗外起风了，伴随着风声，沈安安的声音也很小。
  她走过去坐一下，轻轻的拿起霍亦恒的手臂，一点一点的擦拭。
  “不是说好的只是合同吗？不是说好的只是做戏吗？
  你因为救我。病情加重，你要是死了，我这辈子都会在亏欠里。
  霍亦恒…你不能死！”
  滴答…滴答滴答…
  滚烫的泪掉落在男人的手臂上。
  一只未动弹的手指仿佛在这一刻缓缓的触动了几分。
  沈安安并未发现，她垂着个头，整个人憔悴的不行。
  “你哭了？”
  久久的，耳边突然响起一道沙哑的声音。
  沈安安仿佛有些不敢相信，猛然抬起头来时，正好就对上了霍亦恒那疲倦的瞳孔。
  “霍亦恒！”
  “真哭了？”他一点也不像是病入膏肓中的人，扯着唇打趣，仿佛难得一见这种画面。
  “你醒了。”
  沈安安没心情与他开玩笑，慌慌张张的擦了擦眼泪，嘴上却依然倔强着。
  “我没有，可能太累了，眼睛泛酸。”
  她缓缓的笑了起来，看着面前的人清醒，连声音都爽朗了不少。
  “还说没哭？我可是硬生生被你的眼泪砸醒的。”
  霍亦恒不以为然的笑笑，突然抬起手来，仿佛摆出了证据。
  壮实的胳膊上，果然有亮晶晶的液体。
  沈安安脸蛋一红，马上上前抓住，随后乱七八糟的就是一顿猛擦。
  “你看错了！”
  她撇了撇头，霍亦恒垂下眼来，倒是猛然的咳嗽。
  听着这些声音，沈安安才是刚刚好了一些的情绪，立马恢复原处。
  “放心吧，你的身体肯定能好的…”
  哪怕这个时候，她也不愿意将事实告诉霍亦恒。
  “你不用骗我，我的身体是什么情况我自己清楚，只怕病入膏肓，马上要死了吧。”
  躺在病床上的男人盯着眼前的天花板，看了许久许久，才是默默的笑了起来。
  这是他一直以来都知道的事，他不是一个怕死的人，什么都经历过，死亡也并没有那么可怕。
  他倒是甘愿就按照这样的天命直接死去。
  可是，仿佛这一刻，他的心里突然堵得慌，总觉得什么空落落的，又或者说总感觉像是丢了什么东西一样。
  “我……”沈安安真的不同于以前的沈安安了，这会儿支支吾吾一句话得好久才能说出口，那幅心惊胆战的模样总让人觉得甚是有趣。
  “你在自责？”
  霍亦恒躺在病床上，听到耳边那断断续续的声音，仿佛也猜想到了什么。
  “你本来就是因为我才会出事的，如果你没有替我挡那一棒子，也不至于会像现在这样。
  如果…如果你没有过来，你或许还能活得更久…”
  “如果我没有过，躺在这病床上的只怕就是你了，而且，还不是鲜活的，而是一具冰冷冷的尸体。
  我本就苟延残喘，迟早要离开这个人世，我在这里所剩的时间不多，用我这条残命来抵你一条命，难道不值得？”
  他何时说话这般吊儿郎当？
  那一股无所谓，可又虚无缥缈的在意，真的很令人无奈。
  “霍亦恒！”
  “好了，要真的是自责的话，倒不如这几日好好的伺候伺候我？”
  他这样说，沈安安仿佛也愣了愣。
  “我不会走的，你需要什么要做什么，我都可以帮你。”
  听话，从所未有的听话。
  霍亦恒仿佛很满意沈安安如今这幅模样，他躺在病床上动了动身子，随后紧皱着眉头，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那就伺候我先洗个澡吧？”
  他一本正经地抬起头来，落入而来的目光闪烁着几分光辉。
  狡黠仿佛在眼底之下一闪而过，并未被人发现。
  被提出来的第一个要求，就令沈安安为难了。
  “洗澡？医生说你最好不要有大动作洗澡什么的，还是推迟一些吧。”
  “我浑身难受！再者说我又不是外伤，为何不能洗澡？
  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想伺候我吧？”
  这人多半有些毛病，都已经成了这个样子了，竟还想着口头上的调侃。
  “我没有……”
  沈安安急着否认，可也在这时，居然忍不住的心脏砰砰乱跳。
  真奇怪，两人什么亲密的事情没做过？
  从刚开始的时候就知道是做戏，但是这个时候，居然会有意想不到的害羞。
  沈安安觉得自己多半是疯了。
  “我…我我去给你打点水吧，洗澡还是再多等几天。
  你要是浑身难受，我给你去打水，擦擦身子。”
  她都主动这样说，霍亦恒也只能答应。
  眼看着沈安安慌慌张张的去打了一盆热水来，她在病房里面东跑西跑，找了干净的毛巾，随后将其打湿拧干。
  动作倒是麻溜，可转过身来，是突然像死机了一样。
  “还愣着干什么？不是说自责吗，这点事情都做不好？”
  霍亦恒肯定是故意，平常没见到过他这般吩咐人，今天，这态度摆明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