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寂寞咖啡馆

  「你跟阿瑞很要好？」那天晚餐浩突然这么问。
  「还不错。」
  「我昨天原本要去找你正好看到他送你回家。」
  「嗯。」我讨厌他那试探似的问句。
  「你没有要跟我解释什么吗？」他的语调渐冷。
  「我跟朋友出去是要解释什么？」
  「他是男人，我是你男朋友。」
  「那你陪茜茜出去是有跟我报备是吗？」还来不及多想，我就口不择言的脱口而出。
  果然，他原本就冷下来的扑克脸变得更难看。
  「你以为是我乐意的吗？是你要我不要跟她分手的你忘了吗？」
  原本可能我道个歉一切就解决了，但或许是情绪积久了，我也跟着爆发。
  「那你以为我乐意嘛！？看着我的男朋友被另一个女人搂着，偏偏她又是我的好朋友！你以为我很好受吗！？」
  接着，他起身，他离开。
  我先是对着这个少了他的空间发呆，过了几分鐘开始控制不了的拼命掉泪。
  你为什么都不明白我有多难受...
  看着她牵着你，一遍一遍的像在提醒着「你并不属于我」的这个事实，难受。
  听着她跟我分享阿浩对她有多好，刺耳的让人好想尖叫，难受。
  每次在一个人独处的空间，那种空虚、那种寂寞总是将我压的喘不过气...
  一开始以为只要拥有一点就会满足，但其实不尽然。
  有了一点，就要更多，贪婪的想要佔有你的全部。
  真可笑...平日总是在书写爱情的我，现在只能任由爱情在我身上予取予求。
  终于受不了这个没有你的空间，我抓了包包转身就走。
  逃，逃离这片过重的空白。
  我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喧闹的街让我的空更显寂寞。
  终于，我推开一家咖啡馆沉重的木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昏暗的空间，桌子上的小黄灯掌控着所有的亮源。
  客人并不多，但也几乎佔据了这不太大的空间。
  在老闆娘眼神的示意下，我走到最角落的位置。
  「第一次来？」她给我一个淡淡却令人安心的微笑。
  「嗯。」她看起来大概才三十出头而已，但一种浅浅的忧伤使她感觉有些苍老。
  「那试试看我们的黑咖啡吧！」她擅自替我做了决定，而我也没反对。
  在等待的过程，我好奇的观望这间特别的咖啡馆。
  昏暗的光线，没有杂志只有歌曲轻轻的播送
  轻轻的传入耳里，打进心里。
  *
  我们的爱情是祕密不能成立
  就算我爱你也不能够说明
  她在你身边逗你开心
  我只不过让你歇斯底里
  你就让我跟着你一起祕密
  我们的事情说好不提起
  让我们都能够清晰
  你和她是不变的定律
  蓝又时《秘密》
  *
  于是，我又哭了。
  趴在桌上尽情掉泪，不用担心周遭的目光，因为我知道，无人打扰就是这里最好的安慰。
  老闆娘无声的放下一杯黑咖啡和一包面纸，这是她的体贴。
  我一面啜饮它的苦，一面品尝自己的空。
  浩，爱上你之后我似乎变得越来越脆弱了，甚至也越来越贪心...
  越爱越空虚。
  越爱越寂寞。
  我发现我开始无法接受你离去后的空荡，我无法面对只有自己一个人的空间，无法面对那刺人的孤独。
  我交出我的全部，以至于无法接受你离去的可能。
  即便你就在我身旁，感觉还是好遥远。
  「嘿！你还好吗？」一抬头，是老闆娘的微笑。
  「如果得到反而更显空虚那应该怎么做？」不知为何，我觉得她会懂这个莫名的问题。
  「那就放手吧。」
  不能，我不想，也不能。
  「我不会多劝你什么，等空虚成了伤痛你自己会放手的。」她像听见我内心的答案般的笑了。
  可是现在的我还不懂这翻话的涵义，也不想懂。
  等到发现伤痛早已悄悄生根时，一切都已经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