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现在住邹家的房子,吃喝日用也都是邹家供应,表弟和弟婿都是大方人,千说万说都不收家用银子,还有意无意贴补他俩,云穗心里有些受之不安,所以平日会给琳琅买些做些小东西,这样表弟两口儿才会收下。
一行人坐着车来到城外清风山下,果然游人如织,都是来赏菊会看花的。
前几日下了雨,路上湿滑,沈延青让云穗把自己抓紧些。
一行人下车走了片刻就到了赏菊会的地方,那是临时搭建起来的棚子,里面摆放了近千盆菊花,棚子周围商贩济济,卖茱萸的,卖菊花酒的 ,卖油饼的,卖蒸糕的,卖饮子的......
进了棚,如同进了花都,各色菊花,争奇斗艳,美不胜收。
看那万龄菊,灿若朝霞;桃花菊,粉如桃夭;木香菊,白瓣檀心;金铃菊,大如圆盘;喜容菊,洁白无瑕......
云穗哪里见过这么多种类的娇艳菊花,摇着沈延青的衣袖,边指边说:“怪不得你要带我来赏菊花,这里的花真好看,你看那个好大啊,比咱家盛鱼的盘子都大,咱们平康没有呢......”
沈延青微微附身,顺着小夫郎的手看去,他有现代的魂,再珍惜的植被花卉都在植物园见过,但为了顺着小夫郎的心意,他还是演了一把惊讶。
秦霄左臂上坐着小珍珠,右手牵着小夫郎,他走得极慢,偏偏右手这个大宝贝活泼得紧,时不时就想挣脱自己乱走,好在他力气大,能将人拽得紧紧的。
一行人在菊棚中看了大半个时辰的花,出来之后见看完花的游人都往山上走,于是他们临时起意,也打算随大流登山望远。
棚外商贩众多,摊位林立。
“要不喝些饮子,歇息一会儿再上山?”沈延青见周围的游人多是拖家带口,准备齐全,于是又问:“要不咱们买些吃食带着,省得爬累了肚饿,又寻不到卖家。”
秦霄朝沈延青笑道:“岸筠,麻烦你了。”今日言瑞不许家里下人跟来,如今他双手不空,根本拿不了东西,好在有好兄弟夫夫在。
沈延青笑笑,让他们在原地等着,自己带着云穗买东西去了。夫夫两个在摊贩里选了多种吃食,又买了竹篮子、坐垫水囊,将上山的行头打点得熨熨帖帖。
沈延青见一个老妪买了菊花酒,用手指沾了往身旁的垂髫小儿口里送去,那小儿尝了酒味儿,辣得龇牙咧嘴。
秋季菊茂,正是喝菊花酒的好时节。
现代早就没了秋日饮菊花酒的风潮,沈延青觉得现在饮菊花酒很是应景,便携云穗走到卖酒的摊子前,要了两碗菊花酒。
“两位小郎君好生般配!”卖酒老翁许久没有见过这般俊俏登对的年轻夫夫,忍不住夸赞。
沈延青听完笑了笑,多给了几枚铜板,倒是云穗被说羞了,还没喝酒,脸上便泛起了红晕。
沈延青先抿了一口,觉得这酒清新甘甜,没有辛辣之气,这才温声细语让小夫郎饮下。
“小夫郎你真是好福气,得了这般体贴的夫婿。”老翁见那小郎君气质清雅,却对那小夫郎又亲热温柔,难免多说几句。
云穗闻言,脸更加红了。
沈延青见状解围夸道:“老伯你这酒真是爽口,比许多名家大店的酒都好喝。”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郎君真是识货,小老儿这菊花酒卖了三十来年,喝过的人都说好。”老翁被夸得浑身舒坦,有些喜形于色,“我这酒是用鲜摘的菊花茎叶和黍米一起蒸酿的,也不说比那些大店的酒强,但胜在一个菊香。”
两人边喝酒边闲话,老翁被沈延青夸得心里爽快,又免费给他舀了一勺。
两人刚要往回走,一个卖茱萸的小童跑到了两人跟前叫卖自己的茱萸。
“公子给您夫郎买枝茱萸吧,能驱邪消灾,增福添寿,保准明年就生个俊俏的小郎君。”
沈延青见这小孩吉祥话说得熟溜,跟在情人节卖玫瑰花的小孩有异曲同工之妙。
小童见那公子在打量自己,想是来了兴致,连忙说道:“我这儿除了鲜摘的茱萸枝,还有茱萸囊佩,您买一个送给夫郎?”
沈延青听茱萸能驱邪消灾,便想给云穗买一枝,于是开口问价。
“茱萸枝十文,茱萸囊佩五十文。”
沈延青还未开口,老翁听了先笑骂道:“你这孩儿怎的这般贪心,敢五倍十倍地喊价。”
沈延青笑笑,看来这茱萸也跟玫瑰亦有异曲同工之处——都是宰客的。
小童听了,脸色通红,眼珠子乱窜,狠狠剜了卖酒老翁一眼。
他是看这年轻夫夫穿着绸缎,想来手里有些闲钱,这才开了高价,谁想到这老头竟拆自己的台。
小童被臊得欲走,却被沈延青拦下,他从钱袋中抓了一把钱,也不细数,放到小童手里,拿了小童背篓中一把茱萸枝。
小童千恩万谢,见生意做成,一溜烟跑了。
老翁见这后生起了怜贫惜弱的心,啧啧道:“你买亏啰。”
沈延青也不辩驳,只淡淡一笑。
那小童衣裳带着补丁,走街串巷背着重物叫卖,想来日子过得艰辛,他现在衣食无忧,手里还有闲钱,就是亏一点也无妨。
沈延青折下一枝,转身簪在了云穗耳边。
希望茱萸能给穗穗带去好运。
沈延青把剩下的茱萸递给云穗,然后低头提东西,突然耳边一痒,还没反应过来,耳边便多了一枝红艳艳的茱萸。
云穗踮脚给他理了理发鬓,越看越满意
岸筠好适合簪花,这红茱萸衬得他更加俊美了。
卖酒老翁见那小夫郎眼中的浓情蜜意如自己这缸中的菊花酒——又满又清澈,难免觉得有些牙酸。
这年轻夫夫好得蜜里调油,莫不是新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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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沈大孔雀又在暗搓搓开屏[墨镜]
第121章 翘首
沿着山路走, 一路上都是上山下山的行人,丝毫没有秋日萧瑟深远之气。
这清风山说高不高,说矮不矮, 上山下山都是简陋的石阶山路, 爬起来并不似想象中那般轻松。
还没到半山腰,言瑞就爬得有些喘, 步伐也越来越沉重, 他仰头看向秦霄, “你累不累, 换我来抱吧。”
珍珠从出门就在父亲怀里,看完漂亮菊花便趴在父亲肩上睡了, 到现在还没醒。
“我不累。”
秦霄伸手揩下爱人额角的汗珠,他的小夫郎是个聪明人,但有时候也笨笨的,不让嬷嬷和小绿跟着,看似能与自己玩得野一些, 可没有她们帮忙,自己只能抱着珍珠,他们最多不过牵手, 再野能野到哪里去。
沈延青爬山如履平地, 云穗从小干活, 看着羸弱清瘦, 其实很有把子力气, 脚程也快,比起娇生惯养的言瑞,走一段山路也不怎么累。
又走了一程,秦霄见言瑞实在累得爬不动了, 便让沈云两人自行登顶赏景,他与言瑞就在半山腰的亭子里等他们。
沈延青见秦霄肩上靠着两个宝贝,笑着点了点头,握紧云穗的手继续往上走了。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登顶之后,沈云两人俯瞰整个省城,感叹不虚此行。
沈延青看着壮丽景象,只恨没有手机,不然高低得拍个百八十张情侣纪念照。
两人在山顶走走停停,看了许多绝妙风景,不知不觉就过了午。
虽说入了秋,但日头也灼人,这山顶除了树下,其余地方都被太阳烤着。
“岸筠,我歇够了。”云穗扯了下沈延青的袖口,“咱们下山吧。”
“好。”
两人慢慢悠悠携手走到半山腰,见秦霄抱着珍珠仍旧坐在那亭内,只是身边多了许多花枝石头,还有几片完整硕大的红叶。
不用想,这定是言瑞的杰作。
“三公子呢?”沈延青笑问。
秦霄笑得无奈,“刚才一只野兔冲出来,他寻去了。”
“哎哟,这山里有兔子就有吃兔子的,你也放心三公子一个人乱跑?”
此话一出,秦霄脸色顿时变了,忙不迭就把珍珠往云穗怀里递,说帮他照看片刻。
沈延青知晓玩笑开大了,急忙解释:“我开玩笑的,今日上山下山的人这么多,便是山野精怪也都隐身躲清静去了,哪里还敢出来招惹人。”
秦霄原本也是这样想的,但沈延青一说,他心里就怕了。
沈延青见秦霄不听,急慌慌就往一处奔去,不禁抬手打了下自己的嘴。
没一会儿,秦霄就拉着言瑞回来了,言瑞手里还拿着几个松果。
沈延青自知理亏,十分殷勤地帮言瑞拿东西。哄秦霄简单得很,言瑞高兴他就高兴,解决问题得抓重点。
果然,三公子笑得眉眼弯弯,秦某人的脸也就不臭了。
赏菊那日之后,云穗央着沈延青去几家大观大庙,沈延青明白云穗的心思,这是为了给他求文运,他如何能不应允了。
